女人的来历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石桌摆在老槐树底下,正午的日头从枝叶间漏下来,碎成一地晃眼的光斑。
罗宾汉先坐下,没急着动筷子。
罗宾汉在石桌边坐下,先给自己倒了碗凉茶。
茶水已经放温了,褐黄的叶子沉在碗底,晃一下又浮起来几片。
他慢慢喝着,眼睛看向院门外,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日头把青石板照得发白。
没过多久,江满仓就领着人从屋里出来了。
江满仓先出来,身后跟着那个女人。
那姑娘走路极轻,走得很慢,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缩在江满仓身后,肩膀微微佝着,眼睛不住地往院墙、院门、树后扫,像只被人踩过尾巴的猫,一有风吹草动就想把身子藏起来。
头发乱蓬蓬地垂下来,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露出的脖颈上还留着几道淡红的绳印。
她身上还穿着今早罗宾汉让江满仓找出来并让江满仓找来邻居家的小孩子给对方换上的旧衣裳,宽大,袖口和裤脚都卷了好几道。
还花了好几块糖。
头发随便束着,垂下来的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站在旁边,先飞快地看了一眼院子,又看了一眼石桌,脚像生了根似的不肯再往前走。
江满仓退回去,小声说:“走吧,吃饭了。我师傅不是坏人。”
她这才又挪了两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怕踩碎什么。她在离石桌最远的石凳边站住,没坐,眼睛一直看着罗宾汉的手。
罗宾汉没催她,只拿起碗,先给江满仓盛了饭。
江满仓双手接过去,说了句“谢谢师傅”,又说:“姐,坐吧,坐这儿。”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石凳。
女人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坐下,只坐了半个凳子边。
罗宾汉又拿过一只碗,盛了饭,朝她递过去。
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往后缩了缩,手没敢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碗,眼眶一点点红了。
江满仓忙伸手把碗接下来,轻轻放到她面前,说:“吃吧,没事的,我们都是好人。”
她抿了抿嘴,把头低下去,好半天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罗宾汉不再管,端起自己那碗饭,先夹了块白切肉,在酱油碟里滚了滚,送进嘴里,又夹了筷子青菜,慢慢嚼。
江满仓也埋头吃起来,时不时抬头看那姑娘一眼,见她不动,就把红烧肉往她碗里拨了一块,又把鸡汤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终于伸出手,手指还在抖,拿起筷子,极小口地扒了一点饭,像怕发出声音,连嚼都嚼得极轻。
吃了几口,她忽然低下头,一滴泪掉进碗里,又飞快地用袖子擦了。
江满仓只当没看见,又给她夹了块鸡肉。
罗宾汉边吃边问:“外面有什么情况没有?”
江满仓正往嘴里塞肉,闻言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有,街上巡逻的比昨天多了,光菜市口那一段,我回来的工夫就过去两队。”
他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有几家药铺门口也怪,坐了些不像看病的人,买不买药都往里头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