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考验?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河上偶尔有船经过,汽笛声拉得又长又闷。他走得慢,一边走一边想。
想的是亭子间床底下那口木箱。
昨晚他故意让男孩看见了箱子,又故意在今天早上搬箱拿钱的时候故意吵到对方。
那孩子如果趁他不在偷开箱子拿了钱跑路,那他今晚回去之后就立刻换地方,这地方不要了,人也当没救过。
如果没动箱子里的钱,甚至连箱子都没碰,那这个孩子就值得再看看。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是谁都能随便叫一声师傅。
师傅这个称呼不是随随便便的,其他的他不知道但他得想清楚,看清楚。
他走到弄堂口时停了一下,点了根烟慢慢抽完,烟头按灭在墙砖上。
雨早就不下了,但巷子里还是湿乎乎的,石板路滑得能照见人影。
他提着东西继续往里走,到了亭子间门口先没进去,站在门边侧耳听了听。
屋里很静,没有翻东西的声响。
他推开门。
男孩没在床边。
屋里地铺还是他昨晚睡过的样子,被子折得整整齐齐。
男孩蹲在厨房灶台前生火,听见门响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大概是刚又烧了锅水。
看见他回来,男孩先是一缩,然后飞快地站起来,把灶里那几根柴往里踢了踢,小跑过来喊了声:“您回来了。”
又看见他手里提着的荷叶包和酒坛,眼睛亮了一下,喉结明显滚了滚,但没伸手,也没说饿,只是用一种小孩看别人家餐桌上肉时才会有的目光盯着那包卤肉,盯了两秒就把头低下了。
罗宾汉没提箱子的事。
他把卤肉和酒搁在桌上,对男孩说:“去拿两个碗来。”
男孩转身进了厨房,踮着脚从碗柜里拿出两个蓝边粗瓷碗,用袖子擦了又擦,端到桌上放得端端正正。
罗宾汉解开荷叶包,卤肉被切得厚薄均匀,肥瘦相间,卤汁从肉面上慢慢渗下来,油汪汪的。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几块放进男孩碗里,说:“吃吧。”
男孩看看肉又看看他,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他低着头,肉含在嘴里不肯咽,肩膀小幅度地抽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拿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罗宾汉移开眼,给自己倒了碗酒,慢慢喝了一口。
卤肉配花雕,香是香,可他吃在嘴里,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涩味。
他又给男孩碗里夹了几块肉,声音不高:“一顿肉,不用哭,以后有本事了,天天有肉吃。”
男孩把肉咽下去,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但那股子倔劲还在:“我会学本事,以后我挣了钱,先给您买酒买肉。”
罗宾汉看了看他。
窗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弄堂里湿泥土的气息。
两人吃完饭就各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