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夫子敲响桌上的铜铃,下课了。
学生们的“大作”被收了上去,到底是天真稚子,自画像都各有各的特点。要么耳朵画的老大,要么身子短小,更有的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不过总体来说勉强能看出人形。
女学生的画作往往更秀气一些,喜欢给自己的画像添上珠花和裙摆,男学生的更为简略。
不过有一位同学的画属实让徐夫子大为震惊,署名南娇月的画处处透着怪异。明明是人的肢体背上却长着毛刺,若说是人吧,歪歪的嘴巴还画着獠牙。
这画……这画的主人恐怕神智堪忧啊,徐夫子好奇地念了她的名字,却见是个迷迷糊糊的可爱小姑娘,询问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前面的学生伸长脖子看到了她的画,大叫起来,“哈哈哈,南娇月这个草包,她画的自己是个青面獠牙的大怪物……”
本也是课间,学生们围过去看,笑着嘲笑她,“哈哈……不愧是山来的郡主,果然与众不同啊……哈哈哈你怎么不画一对翅膀飞上天去呵呵呵……”
这些人的玩笑南娇月是不放在心上的,不过有心人却会利用这些细支微末来搞事情。
贾娉婷的叔父家新得了儿子,这天的满月宴上小孩子见人多便哭个不停。
亲戚家的一个孩子就凑过去哄了起来,“别哭别哭,不然会把尖嘴獠牙的小郡主招来的,乖别哭了……”
旁人自然不会关心小孩子嘴里说的话,贾娉婷就不一样了,眼里冒着兴奋的光,用一个温柔的笑哄得那孩子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当天,街头巷尾都流出一个传闻,说那毓雪公主乃不祥之人,年幼时福薄可亲才会流落民间。后来又生了个丑陋粗鄙的孩子,背有倒刺,面如金刚,三寸獠牙,吓哭了不少孩子。
听到传言的丫鬟忿忿不平,却也找不到宣泄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被小郡主本人知道了。
一起就知道流言伤人胜过冬天的大雪,可是这些人为何要连娘亲一起说。
娘亲那么好,就因为自己课堂上画的一幅画就陷入了流言的漩涡,小姑娘实在不甘,她嘟嘟嘟跑去书房找爹爹,让他想想办法。
刚好楚落雪也在,看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就猜到是为了流言来的。蹲下来安慰她,“月儿不要难过,爹爹以前教过你谣言至于智者,咱们不应该用那些人的愚蠢来惩罚自己啊。”
这样一说,南娇月心头的委屈彻底控制不住了,哭得好大声,隔壁院子睡觉的小狼崽都跑来了。
“娘……呜呜……娘亲又好看又善良,还会治病……你这么好……都怪我,那些人这样说你……都是我不好呜呜……我不应该睡觉的,可我好笨……我好笨,让娘亲和爹爹丢脸了……”她哭得稀里哗啦,鼻涕口水一起流,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两三岁的脏娃娃。
楚落雪心疼极了,把她搂在怀里用帕子轻轻擦干净小花脸,轻声哄着,“才不是呢,之前爹娘不在的时候月儿可以自己生活,还学会了挖草药给人看病。月儿吃饭也很厉害,还能哄外祖母和舅舅开心,还会安慰爹爹和娘亲,已经比很多大人都厉害了……”
“嗝儿~真的嘛?”小姑娘哭着哭着停下了,泪眼朦胧地问娘亲。
南木嵘也抬手帮她擦了擦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安慰道,“当然了,你娘那么好怎么会骗你呢,我们月儿真的已经很棒了。你是爹娘的女儿,不必聪慧过人,平平安安开心顺遂就好。”
“嗯嗯,那我要吃爹爹做的饭菜,晚上还要和娘亲一起睡!”小姑娘趁机谈条件。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见妻子眼眸含笑一脸揶揄,南木嵘点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