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骤动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木质药箱搁在院中小石桌上,卡扣一开,木料散出常年装药的淡淡苦香。
江满仓抱着箱子站得笔直,小手微微发紧,看着自家师傅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忐忑。
方才夜色里他看得真切,罗宾汉一路狂奔归来,肩头后背绷得僵硬,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罗宾汉没顾得上旁人,抬手扯开衣襟。
后背一大片皮肉泛红肿胀,是手雷爆炸冲击波硬砸出来的内伤,淤血堵在胸腔,闷得他呼吸都带着钝痛。
喉头时不时翻涌腥甜,稍微用力牵扯,便是一阵钻心的闷痛。
他懒得废话,伸手从药箱最底层摸出医用针剂与酒精棉。
消毒、抽液、排空气。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历练,让他对自我疗伤早已习以为常。
针尖刺破皮肉。
药剂缓缓推入肌理,酸胀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几针下去,胸腔紧绷的淤堵稍稍松动。
罗宾汉偏头,俯身对着地面,猛地吐出一口暗沉淤血。
腥气四散。
堵在胸口的那股窒息感,总算散去大半。
他抬手随意抹掉唇角血迹,气息稍稍平复,抬眼看向推车上依旧昏迷的素衣女子。
人还昏沉着,眉头始终紧蹙,像是哪怕深陷昏迷,也摆脱不了密室炼狱留下的恐惧。
周身伤痕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看着触目惊心,好在外伤大多是皮外伤,暂无性命之忧。
“你来包扎。”罗宾汉把纱布、消毒药水一一取出,摆放在石桌上。
江满仓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不敢有半分懈怠:“好,师傅。”
跟着罗宾汉的指导,止血、包扎、处理皮肉外伤。
少年小心翼翼将女子轻轻挪到床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太重牵动她的伤口。
先用微凉的清水擦拭干净伤口周边的污渍血迹,再蘸取药水缓慢消毒,避开溃烂破损的皮肉,最后用纱布层层缠绕、稳妥固定。
全程细致沉稳,没有半点慌乱手抖。
罗宾汉站在一旁看着。
乱世谋生,医术自保也是活命的本事,该让这孩子多练多学。
半个时辰后,所有伤口全部处理妥当。
江满仓轻轻替女子盖好薄被,将被褥边角掖严实,隔绝深夜的微凉夜风。
“师傅,弄好了。”少年轻声汇报。
罗宾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床上安稳昏睡的女子身上。
“今晚她睡我房间,我们两睡”
夜色已深,沪上的夜彻底沉寂,街巷里连零星的人声都已消散。
小院独处偏僻巷弄,安静得只能听见院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随后侧身躺上床外侧,给江满仓留出足够宽敞的休憩空间。
江满仓犹豫了一瞬,也轻手轻脚躺了上来,缩在最边角的位置,尽量不占空间。
师徒二人同卧一床,屋内寂静无声。
奔波厮杀大半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罗宾汉闭目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