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有秘密?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残阳沉在沪上的屋脊后头,漫天橘红褪得飞快。
巷尾的风裹着微凉的夜气,扫过斑驳的院墙。
罗宾汉隐在对面弄堂的老梧桐阴影里,身形贴紧冰冷的砖墙,半点轮廓都不外露。
他换了一身深色短褂,袖口收紧,腰间短刀贴着皮肉,布包揣着的枪械手雷稳稳压住重心,没有半点晃动。
视线死死锁着斜前方的独栋小洋楼——井上太郎的私宅。
罗宾汉从日落时分便在此蛰伏。
目光寸寸不离宅院门窗、围墙死角、巷口来路。
一下午,进出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只有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保姆,佝偻着身子,在院子里择菜、洒水、收拾院落。脚步迟缓,看着人畜无害,唯独眉眼间藏着日式老仆的刻板拘谨,没有半点普通市井老人的松弛。
宅内再无第三个人露面。
井上太郎一整天都待在楼里,未曾出门,也没有访客登门,安静得过分。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街边的煤油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揉碎在青石板路上。
沪上的夜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宪兵的皮靴声,远远掠过街巷,很快又归于沉寂。
罗宾汉耐着性子蛰伏。
熬到夜里十二点,整座巷子彻底静了。
周遭再无行人,巡逻队的路线早已错开这片区域,短时间内绝不会折返。
洋楼里的灯火也逐一间熄灭,最后只剩一楼走廊留着一盏昏黄小灯,微弱的光亮勉强穿透窗纸。
时机到了。
罗宾汉身形一沉,顺势滑出弄堂阴影,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无声。
几步掠到院墙根下,抬手搭住墙头,借力轻巧翻跃,无声落进院内草坪。
院内草木的潮气混着晚风扑面而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直奔后院后门。
老式木门锁扣老旧,算不上牢固。
罗宾汉取出细薄铁片,指尖微动,两三秒的功夫,锁芯轻轻弹开,没有发出半点异响。
推门,缝隙窄窄切入。
屋内漆黑,只有廊间那盏夜灯的微光,从门缝里渗进来一丝。
老保姆的房间紧挨后门,最靠院落角落。
门虚掩着,里头隐隐透出一点昏暗灯光。
罗宾汉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刺眼的日式宣传气息扑面而来。
墙面贴满泛黄的老旧标语,褪色的汉字歪歪扭扭,满是“大东亚共荣”“圣战必胜”的洗脑话术,边角还贴着日军出征的宣传画报。桌台上摆着日式瓷杯、规整摆放的军国主义小册子,就连枕旁都压着一本写满激进言论的记录本。
果真是时时刻刻不死心的种族!!!
罗宾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心底掠过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床上的老妇人已经睡着,呼吸平缓,侧脸松弛,看似毫无防备。
可罗宾汉清楚,能被井上太郎放在私宅看家的,绝不是普通老仆,必然是受过训练的日方暗线。
他不上前试探,也不留任何余地。
身形一闪抵至床边,右手短刀顺势出鞘,寒光一闪,精准抹过对方脖颈。
一丝细微的闷响过后,呼吸声骤然截断。
全过程不足两秒,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方任何惊醒、呼救、反抗的机会。
罗宾汉随手用被角擦掉刀身血迹,归鞘藏好,转身踏出房间,顺手轻轻带上门,维持原状。
接下来,找井上太郎。
按照白日观察,井上太郎入夜后理应在二楼主卧休息。
宅内灯火尽数熄灭,大概率已经熟睡。
罗宾汉抬脚踩上楼梯,鞋底极轻,每一步都避开老旧木板的受力死角,杜绝踩踏异响。
二楼走廊漆黑一片,静谧得诡异。他抬手轻推主卧房门,门顺利推开,屋内空荡荡的,被褥平整铺开,丝毫没有躺卧过的痕迹。
没人?
罗宾汉眉峰微沉,心底掠过一丝疑虑。
深夜十二点,宅外无人,院门紧闭,井上太郎没有外出的痕迹,怎么会不在卧室?
他没有停留,立刻转身悄无声息搜整栋洋楼。
从二楼书房、客房、储物间,到一楼客厅、茶室、偏房,他挨个排查。
指尖轻触房门把手,侧身贴墙聆听屋内动静,每一间房都快速入内扫视一圈。
屋内陈设规整,桌椅摆放整齐,茶具、书籍、摆件都保持着日常模样,没有半点慌乱挪动的痕迹,更没有藏人的死角。
地板干净,窗锁完好,窗台无落灰、无脚印,整栋房子看着像是主人早已歇息,空寂无声。
可就是找不到井上太郎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