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的醒目!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第二天日头爬过院墙的时候,罗宾汉才醒。
他难得睡了个囫囵觉,梦都没做一个。
屋里静着,外头有锅盖轻碰的声响,还有油锅“滋啦”一声短响,接着就是一股熟悉的香气,顺着门缝游进来,钻进他鼻子里。
他披衣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亮了,老槐树的影子斜铺在地上,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
厨房里江满仓正把最后一根油条从锅里捞出来,金黄酥脆,搁在竹筐里沥油。
旁边的小灶上煨着一锅粥,白汽从锅盖边缘一缕一缕冒出来,带着南瓜的甜香。
江满仓见他起来了,赶紧回头喊了声“师傅”,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把粥盛出来端上桌。
“熬的什么?”
“南瓜瘦肉粥,还炸了油条。”江满仓答得轻快,脸上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罗宾汉坐下,先喝了一口粥。
米粒已经熬开了,南瓜化成细绒,肉末不柴不腥,咸淡刚好。
他夹起半根油条咬下去,外壳脆,内里软,嚼在嘴里香而不腻。
他慢慢吃完一碗,才点了下头:“不错,手艺有长进。”
江满仓咧开嘴笑,露出一排白牙。
罗宾汉发现这小子最近确实爱笑,以前是怯怯地笑,现在笑起来眉眼里都是活的,好像也开始变得活泼了。
他放下碗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点饱胀感慢慢消下去,才朝江满仓招了招手:“过来,给你喂喂招。”
江满仓眼睛一下子亮了,饭也不收了,三两步跑到院子中央,摆出起手式。
罗宾汉站他对面,也用了少林长拳的架子,两脚不丁不八,双拳护在身前。
两人先是慢慢拆招——罗宾汉进,江满仓退;罗宾汉虚晃,江满仓格挡;一步一拳,有来有回。
小院的泥地上被他们踩出两串脚印,槐树的影子跟着他们的身形在墙上晃。
喂了约莫半炷香,罗宾汉忽然变招,右拳虚提,左腿倏地扫出,江满仓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按翻在地,后背着土,胸前被罗宾汉的膝盖抵住。
他疼得大叫:“师傅!痛痛痛!手下留情!”
罗宾汉没立刻松手,低头看他:“多少回了,还盯着我的手看。打拳要用余光看肩,看胯,看脚尖。我右边还没动,你眼睛就飞过来了。”
说完才松开,拉他起来。
江满仓揉着胳膊,脸上又疼又笑,嘴里嘟囔着:“您那一下也太快了,我眼睛跟不上。”
“跟得上,那是你想用眼睛去跟。刚练武的人,总想着把每一下都看清楚,结果反而慢。”
罗宾汉拍了拍手上的灰
“招式这种东西,是练发力和下意识的东西,你练到后来,不用想,手就到了。”
他顿了顿,“不过你能撑这么久才倒,也算有进步,去歇会儿,别一下练过了头!”
江满仓点点头,回厨房倒了碗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又回院子里自己慢慢打着拳。
罗宾汉转身回屋。他蹲下把床底下的木箱拖出来,打开,把鬼脸面具、两把驳壳枪、三颗香瓜手雷一样一样取出来,在桌上排开。
他又从箱子夹层里摸出子弹带,数了四排弹匣,两排塞进腰间,两排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最后他把鬼脸面具用油纸包好,另外拿了一把短刀别在腰后。
收拾停当,他拎着布包走到门口。
江满仓还在一板一眼地打拳,额头上已经见汗。
罗宾汉站在台阶上说:“我出去几天,你自己注意着点,该吃吃,该睡睡,拳练完了就歇,别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