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杂货铺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附注里写得明白:因伤不能人道,未娶,也不近女色,在外素以清廉自持、一心为公的面目示人,风评极佳。
他常在虹口的菊乃井出没,与海军、梅机关的人应酬,但真正住所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档案最后附了一张地图,用红笔标出了位置。
罗宾汉把那份资料翻完,重新塞回纸袋,抬起头:“你给我的东西也太细了点,这种私密伤情,连他们自己档案里都未必记,你是怎么拿到的?”
那人终于把目光从茶碗上抬起来,淡淡地扫了罗宾汉一眼:“罗宾汉,这不像你。你也开始畏首畏尾了?”
他十指交叠搁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是不是有了什么牵挂?”
罗宾汉没接话。
枪就已经拔出来了。
快得像一阵风。
枪口直直顶着那人的眉心,压出一小圈白印。
罗宾汉的脸沉在暗处,声音低得发寒:“你是谁?你背后的势力是谁?为什么选我?”
那人没躲,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像听见什么有趣的事:“罗宾汉,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他说得云淡风轻,眼神越过枪管直直看着罗宾汉,像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小辈,“我是什么人有什么要紧?你杀你的人,我送我的情报,你要信这情报,就拿去,不信,现在就可以走!我为什么必须选你?”
他忽然收了笑,语气一下子冷下来,“自然是因为你孤家寡人且不问来源呀!”
“不然你以为我这种级别的情报找谁合作不好?”
两个人僵了几秒。
周围静得能听见街上传来的卖糖芋艿叫卖声。
罗宾汉看着他,慢慢把枪收回来,插回腰间,脸上波澜不兴:“这年头,谁都该有点警觉。”
他把纸袋夹在腋下,转身出了门。
脚步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像来的时候一样。
他穿过杂货铺,走到街上,一直朝码头方向走,始终没有回头。
身后,那人站在后堂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拐角,脸上一直端着的平静才慢慢松下来。
他退回屋里,在八仙桌旁坐下,缓缓地、极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肩背。
后领已经被汗浸得发凉。他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方才罗宾汉拔枪的动作,他居然没看清。
只知道眉心一凉,枪口已经在了。
他后怕得厉害,走到暖水瓶旁边打算倒一杯水结果直接晃掉了,不过没有什么事,只是掌心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