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幻境如粘稠的蜜浆,将雅典城裹得密不透风。
柳蹊刚踏过城门的石缝,就被一阵癫狂的笑声刺得耳膜发疼——
街角的乞丐抱着半人高的金山打滚,金币边缘将他的手掌划得鲜血淋漓,他却笑得眼泪直流:
“我有钱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真理女神的真言光突然缩成一团,她捂着头踉跄了两步,声音发颤:
“这幻境能放大心底最贪的念……”
话音未落,就见农妇玛莎从他们身边走过,怀里抱着一束永远不会枯萎的麦穗,麦穗的金光下,她的孩子正被淡灰色的虚妄气一点点吞噬,小胳膊挥舞着求救,玛莎却眼神空洞地呢喃:
“今年的收成永远也吃不完……”
【完美幻境为“集体执念共鸣场”,民众执念被放大10倍,幻境能量随沉沦人数递增】
柳蹊掌心的元镜碎片骤然发烫,熟悉的野果香气飘来。
他转头,十岁的阿禾正举着红透的野果笑,裤脚还沾着澜曜港的细沙:
“阿蹊,你那天拉住我了,浪头没把我卷走。”
少年身后,澜曜港的亲友们排着队走来,阿禾的爹娘递来麦饼,曾被他救过的渔翁捧着珍珠:
“你是我们的英雄,永远都是。”
青铜蒙面人的声音从幻境边缘传来,像毒蛇吐信:
“留下吧柳蹊,这才是你该有的圆满。不用再面对傀儡的锁链,不用再担心救不了任何人,多好。”
【系统提示:高阶执念诱导生效,柳蹊“本心锚定”被动触发,镜光未受干扰,但情绪波动加剧】
柳蹊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真的无数次梦到这一幕——阿禾笑着递来野果,亲友们围着他欢呼。
可当他伸手去碰那枚野果时,指尖却穿过了虚影。
“我很想救你,阿禾。”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也很想被所有人认可,想让澜曜港再也没有虚妄气。”
阿禾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温和: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
“因为这些是我想要的,不是我必须抓着的。”
柳蹊收回手,元镜碎片的金光渐渐稳定,
“你是我心里的遗憾,不是我前进的枷锁。我没能救你,但我能救现在的人。”
幻景中的阿禾突然笑了,像风吹过麦田般轻快:
“阿蹊,你长大了。”
他的身影开始透明,连同身后的亲友一起,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柳蹊的元镜碎片。
就在这时,女神的真言光已弱得像烛火,她的幻景正从脚下蔓延——
奥林匹斯的信徒举着橄榄枝跪伏成海,每个人都高喊着
“真理女神万岁”,
连宙斯的神像都在向她低头。
“他们终于认可我了……”
她喃喃着,身体竟开始向幻境中的圣殿飘去,真实的指尖已泛起淡淡的虚影。
莱奥的传讯银纹也在此时炸开,画面里少年被无数画纸缠住,画笔在纸上自动勾勒出“预言全中”的场景:
他画出的洪水被提前疏导,画出的傀儡暴动被顺利阻止,全城人都举着他的画欢呼。
“柳大哥,我不想醒……”
莱奥的哭声混着笑声,
“醒了就会失败,就会有人因为我的预言不准死去……”
“不能让他们沉沦!”
柳蹊猛地攥紧真言石,元镜碎片与石面的纹路同时亮起。
他快步走到雅典广场中央,盘腿坐下,将两种力量同时催动。
“这些是我想要的,不是我必须抓着的。”
他在心中默念,掌心的金光突然扩散开来,形成一圈淡金色的波纹,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层层叠叠地向外推去。
【系统提示:柳蹊领悟“欲来不拒,欲去不留”心境,神权镜纹与镜光完全融合,“圣镜·定规”能力初显雏形】
波纹扫过玛莎时,她怀里的“永不枯萎的麦穗”突然化作飞灰。
女人愣了愣,随即听到孩子微弱的哭声,猛地回头,看到被虚妄气缠到只剩半条命的孩子,尖叫着扑过去:
“我的孩子!”
她用身体护住孩子,眼泪混着愧疚砸在地上,虚妄气被这股母性的执念冲散了些许。
波纹穿过莱奥的传讯银纹,画纸瞬间碎裂。
少年喘着粗气,画笔重新亮起银纹,他抹掉眼泪大喊:
“柳大哥,我定位到巨像核心了!在额头的昆仑墟纹里!”
柳蹊睁开眼,淡金波纹已升级成笼罩半座城的金白双色光罩。
光罩之内,金色幻境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悬浮在圣殿顶端的雅典娜猛地坠落,幻景中“全希腊崇拜”的景象崩塌,她捂着胸口咳出一口神力,智慧之盾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柳蹊,我帮你解析巨像结界!它的防御漏洞在膝盖关节!”
元镜碎片同步映出巨像内部的画面:
赫拉克勒斯正将神力灌向神火柱,幻景里他的族人举着酒杯笑谈。
破幻光罩穿透巨像时,幻景瞬间消散,英雄看清了自己被锁链捆住的手腕,以及阿波罗嘴角的冷笑。
“你骗我!”
他怒吼着绷紧肌肉,金色神力反向冲击神火柱,锁链应声断裂,
“我要让你为利用我的执念付出代价!”
“聒噪!”
阿波罗挥手甩出一道神火,却被赫拉克勒斯用神力弹开,火星溅在巨像内壁上,留下点点焦痕。
“柳蹊,你破不了集体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