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光剑尖刚触到那枚菱形黑玉,柳蹊浑身经脉猛地一抽。
玉中流转的邪劲,与当年蚀骨的虚妄气如出一辙——
那股阴冷顺着剑脊爬上来,激得他道心内的镜芽瞬间亮起微光。
“柳公子好利的剑。”
护法瞳孔骤缩,嘴角却扯出阴笑。
黑袍下摆如蝙蝠翼张开,紫黑雾气从袖管涌溢,黏若蛛网般将柳蹊裹得严严实实,“可比起我这‘引魂幻境’,你这镜光剑的锋芒,还差得远。”
“柳大哥!”
阿镜的惊呼从雾外炸开,掌心镜纹石片飙出三寸光丝,如银针扎向雾墙。
“砰”的一声被弹开,光丝震得他虎口发麻——
镜盗的幻境屏障,连同属镜道的力量都能隔绝。
苏清瑶身形如昆仑雪狸般灵动,寒铁剑挽出三道清辉,逼退扑来的黑甲卫。
剑风扫过雾边仅留几道白痕,转瞬即逝:
“是镜盗高阶秘术!阿镜,用镜纹石锁死柳蹊的镜光气息,他若迷失幻境,他就会在幻境内魂飞魄散!”
雾里的柳蹊天旋地转。
紫雾竟带着股麦饼的香气——
那是阿镜前日在溶洞,硬塞给他的半块热麦饼味儿。
紧绷的心神稍松,等他站稳,石道的阴冷已荡然无存。
脚下是软绵云絮,周身绕着鎏金霞光,连呼吸都暖融融的。
“柳仙尊千秋!”山呼海啸的喊声从云下涌来,汉白玉云阶上跪满修士,昆仑云纹道袍、青木门木符短打一应俱全,个个额头磕出血,声响震耳。
石斛锦袍撕烂,左脸肿成发面馒头,当年澜曜港骗他捐钱时的慈眉善目,早换成谄媚:
“柳仙尊饶命!当年是我猪油蒙心,不该骗您的公益金!”
李文轩哭得涕泗横流,额头血渍模糊:
“仙尊开恩!我不该碾碎小豆子的纸条,求您留我性命,日后我给您牵马坠镫!”
柳蹊的手猛地攥紧,镜光剑在掌心“嗡”地颤鸣。
石斛递假棉袄时的笑、李文轩碾烂纸条的狠,全涌上来——
指尖稍一用力,镜光银辉就能戳穿这两人的头,这是他曾在混沌隙地熬了无数夜的念想。
“柳公子,这滋味比打打杀杀痛快多了吧?”
护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换了绣日月纹的金仙袍,脸上黑纹尽消,笑得如弥勒佛,
“您点个头,这两个杂碎任凭处置。伪仙尊暴虐,早该换人,您持镜光剑,本就是天定仙尊。”
他抬手一挥,云间显出苏清瑶的身影——
被两个黑甲卫反剪胳膊,寒铁剑掉在脚边,脸色白如宣纸,却没骂没闹,就那么望着他,眼里的信任和三日前石道分别时一模一样。
“苏姑娘性子太烈,留着早晚是您成仙的隐患。把她交出来,说清镜光剑练法,仙尊之位就是您的。”
柳蹊的心脏像被寒针戳刺,下意识摸向胸口——
阿镜娘绣的雏菊帕子贴在皮肤上,粗布纹理磨得指尖发痒,带着自身的体温,这是真的。
可眼前的霞光再暖,也暖不透指尖的凉;云絮再软,踩上去也像踏空,连修士的喊声都空落落的。
“全是假的。”
他低声说,道心内元镜老者的声音适时响起:
“守住本心!幻境随执念生,用‘道心锚定’稳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