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稳昆仑墟的黑石地面，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就从四面八方砸过来——像是浸了铅的潮水裹着冰碴，兜头将柳蹊浇透。
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块湿棉絮，沉得肺腑发疼，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滞涩，指关节“咔咔”响着，像生了锈的铁轴。
胸口镜光“嗡”地亮起，接着形成了包围周身的保护罩！比立誓时还急烈三分——
这是镜心誓言触发的本能护主。
在保护罩内，银辉顺着经脉淌遍全身，在皮肤表面凝成层流动的铠甲，甲片上“勘虚”二字的淡纹还在闪，正是上次立誓衍生的防御形态。
可这银甲刚成型，就被无形压力压得“滋滋”作响，边缘像被烈火烧化的蜡，保护罩和铠甲依次一点点被消融成银雾。
“不是蛮力！是昆仑墟的界域规则！”
镜灵老者的虚影从镜光里跌出来，拐杖头都陷进黑石缝里，整个人被压得佝偻成虾米，
“这是伪仙尊搞的鬼——他用虚妄本源篡改了界规，专门排挤外来者！”
话音刚落，柳蹊突然浑身一僵，经脉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冰棱——
那些无形压力竟顺着他之前被黑雾啃咬的旧伤，精准地往胸口元镜碎片处钻！这疼比黑爪撕裂狠十倍，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他经脉里反复穿刺，连骨头缝都透着寒气。
“噗——”
柳蹊闷哼一声，胸口像被碾路石轧过，喉头腥甜翻涌。
他死死咬紧牙关，把涌到嘴边的血沫咽回去——血沫烫得喉咙发疼，却不敢吐，一泄气，界压就会顺着喉头钻进五脏六腑。
指节狠狠抠进掌心，旧伤被抠裂，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黑石上，“滋”地一声就被界压蒸成白雾，连个血印都没留下。
银辉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原本凝实的甲片变得透明，最后“哗啦”一声崩解成细碎光点。胸口的镜光也缩成了风中残烛，在无形压力下摇摇晃晃，像随时会被吹灭。
【系统提示：触发昆仑墟扭曲界压！界压等级：三星（凡界准入层级，含虚妄侵蚀）】
【镜光强度：92/300→37/300（界压专攻旧伤+虚妄侵蚀双重打击）】
【警告！能量冲突加剧！元镜与扭曲界规排斥，即将被强制遣返混沌隙地！】
“撑住啊！”镜芽扑在他颈间，虚影被压得只剩一对发亮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抖成筛子，“我这残魂耗不起第二次遣返！我们一退，就再也不能踏入这里了！”
柳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飘，双脚离了黑石地面。
身后的光门开始扭曲，边缘结出冰碴似的裂纹，混沌雾气从裂缝里钻出来，像黏糊糊的触手缠上他的腰——
再退半步，要么被打回混沌隙地，要么被界压撕成碎片。
冷汗淌进眼里，辣得他睁不开，脑海里却炸开无数画面，比界压更熬人：
李文轩揣着被资助的钱，摇摇晃晃往赌坊红灯笼下钻，油腻的脸蹭着妓馆的门帘，回头啐了口浓痰：“柳蹊就是个傻子，给点信任就把家底都掏出来！”
滂沱大雨里，王大叔抱着空木盒疯跑，木盒撞在巷口石墩上，碎木片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跪在泥里拍着地面哭喊：“我的养老钱！我的娃等着这笔钱上学啊！”
寒冬破庙里，小豆子冻得通红的手死死扯着他的衣角，小脸紫得像冻茄子，哭到抽气：“柳哥，那些人说给我们找吃的，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也骗我们？”
还有卖菜阿婆，把最后两个热馒头塞给他，自己啃着冻硬的窝头，粗糙的手擦着眼泪：“孩子，你要活着，别让坏人得意……”
“我不能退！”
柳蹊突然嘶吼出声，嗓子哑得像破锣，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