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被安排得滴水不漏的白天。
那些新来的、据说是给欧洲王室上过课的语言专家,果然名不虚传。他们不像昨天的老师那样循循善诱,而是用一种近乎军事化的方式,不断重复、纠正、逼迫我的舌头和口腔肌肉去形成新的记忆。四个小时下来,我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像一块被反覆捶打的铁,僵硬而酸痛。
唯一的好处是,在这种高强度的轰炸下,我根本没时间去胡思乱想。
然而,当夜幕降临,当这座巨大的宅邸重新陷入死寂,当卧室里只剩下那盏熟悉的、昏黄的壁灯时,白天的疲惫便被一种更加磨人的、心照不宣的期待所取代。
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会流口水,而我,安杜,一到晚上十点,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浴室,将自己浸入那早已准备好的、四十一度的热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