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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孙诒让抢关夺隘 方法敛坐地起价(1 / 2)

刘鹗在世时,人们评价他谓之“通才”——行医著医书,治黄写专著,修铁路开煤矿,虽百折而不挠;金石训诂,不经意间,编撰出《铁云藏龟;谴责昏聩,凭昼夜,敢放浪《老残游记。余皆不论,仅一辑《铁云藏龟就引起了众多学者的关注。

在关注《铁云藏龟众多学者中,有一位晚清经学后殿——名满朝野的大儒孙诒让。

孙诒让,浙江瑞安人,其父孙衣言早年中进士入翰林,曾任安庆府知府、江宁布政使、安徽按察使等职。孙诒让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深得家传,十三岁撰出《广韵姓氏刊误一卷,十八岁写成《白虎通校补,十九岁著《讽籀馀录,二十岁校勘宋王致远抄本《德安守城录一卷,二十二岁撰《温州经籍志、《温州建置沿革表二书,二十三岁作《四灵集笺异,二十四岁进京参加会试,心应试,却借机整理了《四库全书简明目录校注二十卷。并与张之洞、潘祖荫、王懿荣等大儒会于龙树寺。仅以一举子之身,能和这些高官大儒会聚一堂,唯因其学识过人。返回江宁后,又撰写了《良斋浪语集、《四部别录。二十五岁即开始撰写《周礼正义,沥二十六年心血,成八十六卷鸿篇。其间还著成《商周金识拾遗、《墨子间诂等,凡百二十卷。他曾勘定著名的《毛公鼎释文,这是研究西周历史的实证材料。从著书之早论,可以说孙诒让是少年早成,从大半生跟随父亲,在父亲的任所读书看,可以说他是总也长不大。二十岁得中举人,之后二十多年八次礼闱(会试),均名落孙山。父亲恨他功名不就,仕途望,又喜他著书颇丰,学术有成。便在他四十一岁那年(1888年),于浙江瑞安古城择一锦绣之地给他建一玉海楼——供他读书写作兼作住所。寓意其藏书“如玉之珍贵,若海之浩瀚”。玉海楼西倚南雁余脉,三面环水,占地八千余平米。前后两进,中间主楼,两侧厢房,楼廊相连,前后相通。西首有“百晋陶斋”,为五开间,其北有丁字雨廊,南有“颐园”,庭有荷池。

他的巨著《周礼正义完稿后,两广总督张之洞亲赴玉海楼征稿,见其书稿广博浩繁,长达八十六卷,二百余万字,且考据确切,文辞流畅,脍炙人口,深为震撼。力邀孙诒让赴粤任职,被他婉拒。

他意官场,时人谓他“书虫”,可是没人想到,他竟是一个“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书虫。

自从建好玉海楼之后,他就开始了创办教育、惠及乡邻的义举。他于玉海楼内开辟一“童书角”,摆放一些启蒙通俗书籍,凡乡邻子弟,只要好学,都可免费入内读书。此时他已意识到“国民之智愚贤良,皆关乎国家强弱盛衰。”并倡议:“初等小学应随地广设,使邑不学之户,家不学之童”。

其时,清政府腐败能,西方列强横行忌,他在《复日本学者馆森袖海书中说道:“近者五洲列强竞争方烈,救焚拯弱,贵于开悟国民,讲习科学。”

1894年,甲午战败,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狂潮,日本割占台湾、澎湖,并以福建为其势力范围,威迫浙江。孙诒让书生从戎,负责瑞安筹防局,他向浙江巡抚上疏《防办条议,疾呼:“时局多艰,此后恐复仰屋著书之日。”吁请加强地方自卫。《马关条约签订后,康有为、梁启超会同十八省公车(学子)上书光绪皇帝,陈请拒和、迁都、变法、成立强学会及强学书局,雪洗耻辱。孙诒让闻而感愤,力倡兴儒救国,撰《兴儒会略例二十一条并序。他在回复梁启超的书信中说道:“每与同人论及时局,忧闷填胸......窃以富强之源在于兴学”。遂与黄绍箕、黄绍第、项申甫、周璪、洪锦标、王恩植、鲍锦江、杨世环等九人发起创办瑞安算学书院。后人曾评说,他此举“实开教育救国之先河”。

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50岁的孙诒让与罗振玉、徐榭兰、蒋黼等创办务农会于上海;与黄绍箕、黄绍第发起组织农学支会于瑞安,筹款购地,试种湖桑瓯柑,集资创办蚕学馆,以中西新旧之法传授植桑饲蚕技艺。

光绪二十五年己亥(1899年)春二月,他又与平阳杨景澄、吴箴、同邑金晦诸人集捐千金创建瑞平化学学堂,以其父孙依言在瑞安城创办的“诒善试馆”为校舍,购置图书仪器药剂,招生三十名。三月又在其父创办的“诒善祠塾”设瑞安天算学社,推荐其堂侄儿孙延绶为社长。

光绪二十七年辛丑年冬(1901年),孙诒让与众友人筹办瑞安普通学堂,分中文西文算学三科专修班,设筹备事务所于玉海楼下。孙诒让手订章程及各班课程:中文班设经、史、子、掌故、西政、西艺、地理七门课程;西文班设英语、会话、文法及英文世界史、世界地理等课程;算学班设中西新旧数学及物理、化学等课程。初学者用笔算数学一书,程度较高者用《代数备旨、《数理精蕴及《勾股三角、《测量制图等书。三个班除专业外,均通授国文、伦理、体操三门。

光绪二十九年癸卯年(1903年),春正月,他又与林文潜组织师范教育研究会,会址设在小东门外飞云阁下。六月于瑞安普通学堂内附设师资读书社,

光绪三十一年,瑞安县城开办高等小学堂,孙诒让自编国语科讲义,亲为授课。其间也积极参与家乡筹办实业,与同样热心教育与实业的张謇等人交厚。

光绪三十二年,经张謇、张之洞推举,孙诒让与罗振玉等人一起擢为清政府新成立的学部参事(二等谘议官)。第二年春天,孙诒让家乡瑞安筹办瑞安公立县中学堂,孙诒让便辞去学部参事,回乡办学去了。

刘鹗的《铁云藏龟面世后,孙诒言看到后异常兴奋。他八次赴京会试,多与王懿荣相交,深知王懿荣精通金石训诂,功深底厚,判断定不会。他想:这应该就是学界多年来一直在苦苦寻找而不见踪迹的籀篆之前文字。我定要完成文敏公与铁云刘公之心愿,揭开这千古之迷。

他一边精心研究《铁云藏龟里的那些拓片,一边派人到各地搜集甲骨,可派出的人收获不多,他们回来说很多人都在抢购,就连教堂里那些外国人都在高价抢收。

孙诒让闻之大惊,心中暗想:这些洋人依仗坚船利炮,侵我国土,烧杀掠抢,数金银财宝被他们掠走,现在他们居然又盯上了这些珍贵的甲骨。这些国宝一旦被他们掠走,损失将可挽回。而文敏公开创的殷人文字研究的学术,将被这些洋人抢占先机,一旦他们拿出成果,将更加蔑视我辈学人,在我国人面前将更加趾高气扬。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抢在洋人之前,拿出新的研究成果。他一面派人继续四处搜集甲骨,一面扎进书屋,潜心研究《铁云藏龟中拓印的那些未解的甲骨契文。

孙诒让多次考校毛公鼎等青铜古器上的钟鼎金文,文字训诂功底也极深厚,经细心研磨,他感觉西周金文就是这些甲骨契文演化而来的。他对照金文,逐一考释那些甲骨契文的形义,利用重复出现等特征,分类甄别,据形考释。逐步分成日月、贞卜、卜事、鬼神、卜人、官氏、方国、典礼、文字、杂例等类,然后据意推敲。最后,依据刘鹗的《铁云藏龟和收集的少量甲骨,他考释出三百余个甲骨文字。

由于没有更多的龟甲或拓片,孙诒让便于1904年将他已考释出的三百余殷人契文,辑成《契文举例两卷。书中按照他之前的分类,分成日月、贞卜、卜事、鬼神、卜人、官氏、方国、典礼、文字、杂例十篇,既考释了文字,也似乎触摸到了殷人祭祀、征战、国体等踪迹,与古史典籍对照,开了文字考释与古史研究相结合之先河。

翌年,派出去的人又搜集到一些甲骨,孙诒让又进一步把金文、甲骨文、石鼓文及贵州红岩石刻文字与许慎的《说文解字互相勘校,深究殷人契文、籀篆的沿革,举其歧异所在,明其省变之原,最终撰成《名原七篇。基本探明了商周秦汉文字辗转变易的轨迹。

孙诒让派人到山东等地搜集甲骨时,遇到的教堂洋人抢购甲骨之事,为首的便是美国长老会传教士方法敛。

方法敛毕业于美国神学院,1887年派驻到山东潍县。平时不断收集一些我国的古董文物,与范维卿等古董商素有来往。当他看到刘鹗的《铁云藏龟和孙诒让的《契文举例后,立即去找范维卿,范不在家中。家人说他行踪不定,也不知何时回来。方法敛焦急地等待了半月余,范维卿回到了潍县。

一见到范维卿,方法敛满脸堆笑道:“老朋友,我以为你从地球上消失了呢。”

范维卿也笑道:“我在外边,也是总想着你这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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