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大口喘着粗气,背后的人声也越来越密集。我害怕地哆嗦起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赌白羽不伤害我。白羽狰狞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他居然记得我的宿舍,一爪子把门锁割断后,背着我跑了进来。
刚刚没注意到他的尾巴,原来也一直顶着我防止摔落。他把我放在我的床上,然后舔起了嘴唇!
他的眼睛像猫一样……抓到猎物……
“白羽!”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每个动作都是如此迅速!直到他突然伸脖子朝我张嘴!
……
我的腰感到丝丝凉意,还有酥酥麻麻的触感,还很痒……
我都不知道自己闭眼了,睁开眼后,他居然在舔我的伤口。
这个伤是那个女生推我的时候留下的。
他舔得很认真,脸上居然洋溢着母亲般的温柔。然而让我惊心的还不止于此,门外几个人扛着棍子就冲进来。白羽立刻起身,亮出爪子,凶狠地对准他们。
“别伤害他!”
我起身后,白羽伸爪把我揽到后面。
“白羽!”我从后面抱紧了他,希望他别出手伤人。
可门口那群人居然顺势冲进来,对着白羽一阵棍打脚踢!白羽蹬着脚反击,身体却因为我的禁锢没使一点儿力气!
我被触动了。
“喵呜!……”
白羽被他们打得浑身是伤,我终于决定放开他!
“祁庸你别松手啊!”对面有人惊呼。
白羽解脱了束缚,拳脚并用!在狭窄的宿舍里来回横跳!后面看戏的直接被吓跑,剩下的几个都被扯烂了棍子。有人想用手去抓,去控制,都被白羽用爪子割伤。
“白羽,快回来!”
几个人落荒而逃,白羽追出几米远后就跑回来。
我一脸心疼,白羽一瘸一拐走过来,他的脸上也满是疲惫。他停在我的身前,随后双手轻轻抱住了我,轻轻蹭我。
“白羽……你还记得我吗……”
“呼……”
白羽发出猫特有的呼噜声,我知道他是听不懂的。我很感谢他,就算是变成猫了还能记得我。我看着他白皙皮肤上很显眼的伤口,哪怕摸到边缘,他都剧烈地抖动一下,然后归位,强忍着疼痛继续让我碰。
“喵呜……”
“白羽变成猫猫了……”
这种只对我好的感觉,极大满足了我的占有欲。我默默他的头,他还在我的手掌中蹭。很新鲜的感觉。
我没那么难过了,只是担心他会不会今后都恢复不了记忆。既然他能找到我的宿舍,应该有望。
我上了床,白羽也跟着。为了了解白羽懂不懂我的命令。
“白羽,坐好。”
白羽盯着我看,随后舔舐自己的伤口。
呃……
“白羽?”
白羽停下来,以为我叫他,于是来舔我的脸。
“唔……白羽……脏……”
实在是来不及了,我只好以公主抱将白羽抱起来,随后走出宿舍门,跟他们谈明白。
白羽紧绷着身体,随时准备出击,我就控制住他。门口守着一堆人,也有斗胆偷窥的。
“白羽不是坏猫。”
“祁庸,白羽太危险了。”
“别碰我儿子。”
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人,是白余钟。他对着大家如此说道。
白余钟走过来,白羽也没有表现出敌意。我将横躺的白羽松开一点儿,白余钟毫不犹豫地接过他抱起来。
“白羽,记得爸爸吗?”
白羽伸出手摸白余钟的脸,白羽的脸上有很多伤,血淋淋的十分凄惨。
我法想象爸爸是抱着多大的魄力去抱稳白羽的……伤痕累累的白羽在微笑,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闻到熟悉的气味。
“白羽……”
聆听他的声音。
“白羽爸爸……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您还是把他带走吧。”
白余钟向后投以感激的目光。拥堵的走道里,人群纷纷让开。白羽像猫猫一样敏感起来,急切地向我招手。
“祁庸,来。”白余钟道。
我听到指令,下意识跟了上去。
……
白羽爸爸把白羽抱着上了车,我在后面把白羽搂起来。这真是混乱的一天,好在白羽还活着,只是变得很奇怪了。
“祁庸啊,给妈妈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他把手机递给我,我打开后拨了号。那头传来妈妈焦急的语气:“找到了吗?”
“找到了妈妈,但是白羽现在变得有点像猫。”
“啊?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白羽变猫了。
“什么?猫?”
白羽的情况难以言表,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安抚白羽。
“祁庸,你能适应没有白羽的生活吗?”
“……”
“白羽肯定是不能留在学校的,这件事传出去后,白羽也会被机关带走……”
“……”
“我知道啦。”
我假装漫不经心,附和着同样假装漫不经心的爸爸。我们知道彼此的想法,同病相怜罢了。
白羽被计划关进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这几天,白羽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经常猫着腰看我们的一举一动。
“喵呜!……”
“白羽又叫唤了,我记得白羽以前就很喜欢吃鱼……”
周佳每次吃饭都会单独做一盆水煮鱼给白羽,幸好城市靠海,鱼价不高。学校方面按照白余钟的请求没有透露白羽的消息。
好景不长……他们还是找到了这里。
东果小区今天十分热闹,小区外屯了一大群亮着灯的车子。
我坐在干瘪的小房间里,白羽被束缚着,却在微笑,看得我着实心疼。外面的人跟爸爸妈妈谈判,要求把白羽带走。
我放下绷带,站起身透过猫眼去看,白羽挪动身子尾随着我。爸爸的情绪很激动,对面这帮人像是有点强迫的意思。
“我们得研究他,是不是一种新的病毒,还要看他是否对社会造成危害。”
“你擅闯民居还要强抢我的孩子!”
“先生,你先别着急,实际上是你们先犯的,你们私藏极度危险的动物……”
“我都说了那是我儿子!”
“它不是你儿子了,先生,你必须得认清现……”
“他什么时候不是我们孩子了?!”
周佳举起板凳。看见一些带着警棍的人靠近房间,用身体堵在他们前面,却被轻而易举地推搡开。白余钟也坐不住了,拉着那帮人能拉几个是几个。
“滚!”
“不许进!”
“你们二位不要太任性了!这是公事公办!再妨碍我们就把你们都拘留!”
大量记者实时跟拍着,我害怕极了,推着椅子堵门,然后把白羽的绳子慌忙解开。
他们用锤子一下下敲击着门!他们打算破门进入了!
白羽一脸天真,完全不知道外界在发生怎样悲催的事。大家都在关注被划伤的人,谴责我和我的家人。
实际上,白羽所有的攻击都是出于自卫,被划伤的都是阻碍他逃跑的……
何况他根本没下死手……他没想故意伤人……
我捏着白羽的手上的利爪,贴在窗户的封板上,白羽心领神会,把板子全部划烂。
这时!门被砸开了!外面的人叫嚣着叫我停下,随后冲进来!
怀里的白羽顿时凶狠起来,可是他的利爪能割破那些防爆盾牌吗?!
我的眼中噙着泪,拼命想把白羽扔下窗户!
“白羽你逃命吧!不要回来!”
在他们冲来的最后一刻,轻捷的白羽被我扔出了窗户,我忘不了他最后那不可置信的神情。我被几个人按住,别的人到窗户旁边,汇报着情况。
白羽……
快逃……
不要回来……
求你了……
我睁大了双眼,因为我听见了枪响,和枪响后凄厉的猫叫!
“它怎么还能动!”
他们在窗口公然对着那只捂着伤、在楼宇间逃窜的白羽……开枪……
“砰!砰!砰!……”
白羽!……
呜呜呜……
……
………………
…………………………
家里破败不堪,从玄关到小房间都布满了打斗的痕迹。白余钟和周佳坐在地上,绝望地哭泣。我走过去安慰他们。
“爸爸……妈妈……白羽没死……他逃走了……”
“难……说……”
白余钟站起来,跑到窗台,人群已经走远,白羽不知所踪……
“为什么……老天……一直诅咒我的……白羽……”
他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他像死人一样。
……
爸爸开车送我去上学,我们俩沉默了一路。我看着旁边那个座位,曾经他就在这里,一起坐爸爸的车。我们有说有笑,并且时常偷袭白羽……
白羽喜欢做那种事情,总是在不同的场合下做刺激的事……
白羽……他……跑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