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正是树绿草肥的好时节,工部和户部接了两项差事。
通州地广山多,人口分散,或山高林密官府疏于核对户籍。特调户部侍郎曹斌前往核查人员户籍是否依律详实,户部主事南木嵘为钦差大臣一同前往。
公主身份尊贵,蕙质兰心文静娴雅,赐安元长公主封号,着礼部工部即刻修缮公主府。
坊间传闻,有人在春福楼看见了南状元和公主同席,此番又是给封号又是修府邸,是要准备二人的大婚。
要说这新科状元就是好福气,刚做了官就要娶公主。那位可是当今圣上唯一的胞妹,光是太后皇上的宠爱便足够她八辈子奢侈享乐了。
也有谣言说公主未婚先孕,不修私德,这才上赶着要嫁给刚出炉的六品官儿,要不怎么不在王公贵族里找个夫婿,偏偏盯着那穷山沟里爬出来的状元呢。
这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前些天楚落雪和相公在春福楼见面时,真被有心人撞见了,这个有心人就是尾随着南木嵘的贾娉婷。
且说那日,听闻南木嵘被皇上留在宫里训斥,贾娉婷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虽然他目前只是个六品小官,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自然不会安于现状,加官进爵是迟早的事。
她瞧着南木嵘性子木讷,弟弟也说他是端方君子,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容易被蛊惑。贾娉婷想在他失意之时以温柔可人的形象出现,安慰陪伴,不用几天就能将其拿下。
刚到小院门口,就见南木嵘行色匆匆地出了门,她让马车一路在后面跟着,跟到了春福楼。
虽然没亲眼看到,可是门口那辆马车是宫里人出来办事时才会用的,虽然不算奢华,却是一般富贵人家用不了的。
贾娉婷坐在二楼拐角处,看到了进出三楼包间的连翘,那日宫中宴会她在公主身边见到过她。小姑娘一张圆溜溜的脸,下巴也圆润,在宫中是不多见的,所以她印象深刻。
若是个宫女,南木嵘用不着这么上心,恐怕他急匆匆赶来见的人是那位清冷淑雅的公主殿下吧。
回到府里,贾娉婷又找来之前去通州几个侍卫,他们说那个公主之前在通州是成过亲生过孩子的,丈夫好像是个什么姓南的秀才。
听到这里她已经坐不住了,喝退侍从把屋子里的瓷碗瓶盏砸了个遍。
呵,那个贱人真是好命,那么高的山崖居然没摔死她。在那山沟沟里苟延残喘不好吗,干嘛非要大老远来了京城。最气人的是,她看中的男人居然是那个贱人的丈夫。难道她一辈子都只配跟在公主屁股后面捡剩饭吃吗!
女子发出了哀怨的嘶叫。
“啊啊啊……”
“啊啊啊……”南犁村里的小胖娃也涨红了脸奋力叫喊。
她大叫着朝前面的大婶冲了过去,小小的拳头上满是南娇月的怒火。
“哎呦……你这孩子真是的,不就是只小土狗嘛,想把老娘撞死吗!”
婆娘姓周,仗着家里和县衙的师爷有几分关系,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此刻被胖胖的壮壮的小姑娘撞了一下,扶着老腰叫了起来。
本以为这样小姑娘就会消气,偏偏她随了她那执着的爹,哒哒哒跑去墙根把竖着的扫把扛过来,一下一下打在周氏身上。
她使出来吃大肘子的力气打,嘴里还大喊着,“你赔我的西西,你赔我的西西……你出去,不许站在我家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