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状元所居住的小院里闹哄哄的,比旁边的菜市场还热闹。
“南兄,莫要冲动,你这个时候离开京城是要做什么!你这状元之位也不要了吗?”陆潮风把男人死死抱住,大声质问。
南木嵘挣扎着怒吼,“我娘子不见了……我要去找她!”
这还是陆潮风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惊讶之余又赶紧劝道,“你想一想,都过去三个月了,你要怎么找,去哪里找?”
男子哭丧着脸,眼睛红的快要滴血,紧紧握住拳头又奈放下。
“明天就要进宫谢恩了,届时你出了京城娘子还没找到,说不定小命都丢了,藐视皇恩是要问罪的!”陆潮风接着道。
南木嵘听不进去,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只想到娘子一个人流落在外,有没有饿着冻着,那时候最冷了应该下了好大的雪,娘子最怕冷,她会不会冻坏了。
少年揽住他的肩,直视他的眼睛道,“南兄,你听我说,明日进宫面圣得了官职,到时你动用关系去找你娘子,说起找人一个新科状元远比一个布衣百姓要快的多!你信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颓废的男子眼里渐渐恢复了光亮,对着二人道了声谢,力地回了屋。
外头的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不放心,干脆搬了长凳来守在外面。
天色渐晚,屋里没有点蜡烛,漆黑的房里有一个男子坐在墙角,完全没了往日翩翩书生的清雅出尘。
回想起在雪地里捡到了媳妇,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娘子就像火光一样照亮了他黯淡的天空。
他的娘子做饭不好吃,可她会在他做饭的时候露出愉悦的笑容称赞他;他的娘子没有读过很多书,但是说起道理来不输书院的老夫子;他的娘子总是嘲笑女儿像小猪一样胖,下一顿还是会把她喂得饱饱的……
南木嵘以为自己会娶一个富有才情的女子,亦或是随便找个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不曾想一个随手捡回去的女子不仅睡了他的床,吃了他的粮,还不知不觉偷走了他的心。
月儿一定也很想娘亲吧,她那小脾气估计得哭上三五天,但愿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等着他把娘子找回来。
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天色微明,鸡鸣日升,卯时。
男子推开房门,一身鸦青色衣裳干净清爽,头上一支木簪发冠端端正正。
“南兄……”
“南兄……”
两道疑问声同时响起,男子回以淡笑,梳洗过后往宫门方向去了。
宫门,官员拿着名单一一核对,确认误之后领着这些刚出炉的进士们去了福銮殿。
“宣,一甲新科状元南木嵘、榜眼郑立新、探花樊岳、二甲进士、三甲同进士……进殿觐见!”
“学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试的学子都算作天子门生,故而在有官职之前都自称学生。
“平身,诸位都是层层选拔出来的栋梁之才,日后还要仰仗诸位一起为我大梁子民谋福祉。”皇上起身,说了些鼓舞人心的鞭策之言。
接下来,内侍官宣读圣旨,为各个进士安排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