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身处绝望当中,可自己又不断给自己借口,给自己找希望。
期待她下一刻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可理智又清醒的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现实与妄想将他反复拉扯,这短短的一个晚上,他忽然就明白了蒋点烛曾经的歇斯底里。
她做好饭菜等自己,日日夜夜的期盼,却只有嘲讽,只有离婚协议和家破人亡。
换个角度来看,她该恨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惶恐,担心之前那些补偿都不能填补她心里的裂痕。
他坐在车上,看着她的公寓窗户发呆,脑子里的画面想法却像跑马灯似的一刻都未停过。
终于快到了十二点,终于,他在快要绝望时在小区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下意识用车灯晃了她一下,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
可她连头都没有回。
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也没有时间去理会,他紧随其后上楼,终于在她进门时堵到她。
原本以为她被李瑞设计除名,后痛哭流涕,会错若不堪,所以他才巴巴的跑过来。
可真的见面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真正担心慌乱的人只有自己。
他不禁疑惑,那不是她心爱的作品吗?
大概是他心底想法袒露的太明显,蒋点烛不禁扬眉,“你有什么想问的?”
她又看了眼手机“都这个时间了,不如明天再聊吧。”
她在赶自己走?
他忽然心里莫名的腾起一口气。
“我又不是没在这里住过,你怕什么?”
“我怕?”
“那你开门,让我去喝杯咖啡。”
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蒋点烛上下打量他,后又戒备凑到他身前闻了闻,确定没有酒气后,这才开门。
“可以让你喝一杯水。”
她随手把包包挂在门口玄关衣钩上,跟着走到厨房。
因为没用备用的热水,她直接烧了一壶。
这期间安籍尘来到沙发,喜欢性坐到中间的位置。
这是掌控者的位置,他性格使然,一贯这么做,即便是在别人的底盘。
他双手交叉,目光一直锁定在蒋点烛身上。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忙碌,还是在躲着自己,一直在里面走来走去不出来。
安籍尘很有耐心,毕竟之前一晚上已经等过了。
他就静静看着她的侧影,直到她端着热水走出来。
玻璃杯被放到他面前,蒋点烛搬来椅子坐到他对面。
“安总大半夜过来,不仅仅是为了一杯水吧。”
“当然不是。”
安籍尘也不藏着掖着,他看着她,希望在她脸上找到委屈或者愤怒。
可什么都没有,太过平静以至于他心底发慌。
“你是打算辞职了吗?”
蒋点烛抿唇一笑,不置可否,“为什么这么问?”
“依照你的性格,李瑞如此算计你,你早该抢回作品才是。”
蒋点烛垂下眼,“说起这个我倒是好奇,甲方对设计满意吗?”
“嗯。”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这才是李瑞将你除名的原因,他之前假装恭贺你,其实只是为了稳住你而已。”
“另外,还想看我笑话,看我被捧上云端,再摔下来会是什么反应。”
蒋点烛声音意外的柔和,好像已经看淡了一切。
安籍尘曾听说,当一个人不再愤怒仇视的时候,才是她真正放下的时候。
现在的蒋点烛就有些这样的苗头。
可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