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二十八岁的春天(1 / 2)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抱着小白熊听它回播了全程,八爷陷入了沉默。好久,他才把小白熊放下,伸手从书桌上拿过韦先生替他起草的折子,开始誊抄起来。“也不能单方面责怪四哥对我出手,我也防着他的。”他检查完折子上的墨迹,加盖自己的印章。然后拿着奏折朝小白熊摇了摇。“而且我有龙龙,看得比四哥更清楚。四哥还要顾虑这场‘公投’是不是真的,不敢摘了帽子说自己不参与。我与他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皇帝想复立太子。而且皇帝还有十多年寿命,他想收回权力,总归是能做成的。”
晨曦的光芒出现在东边地平面上,紫禁城东侧的屋顶上显现出隐隐约约的黄色的光晕,那是被照亮的黄色琉璃瓦。
康熙年间盛大的储位公投,就在乾清门前举行。三月暖风吹拂,诸人意气风发,仿若一幅万物竞发的春日画卷。
皇帝也不多说,只说没问题就开始投票吧,投票纸都准备好了,大家就在纸上画个数字,用来代表皇子的排行就行。数字笔画少,稍微注意些很容易伪造笔记,跟匿名投票差不了多少。
就在众皇子的手心都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就见八贝勒出列了。“臣有本,必得在公投之前奏。”
康熙皱眉:“今日京中四品以上官员齐聚此处,只为‘储位公投’。若有弹劾、陈情之语,便不必说了。”
八贝勒身上穿着的石青色朝服,头戴红色朝冠,东珠链子在他胸口微微晃动,端的是青年俊逸,气度不凡。“儿臣,自请不入候选之列。”
康熙眯起了眼睛。“朕说过,除了直郡王外,诸皇子皆可推举。难道要让朕自食其言吗?”
“皇阿玛所言,乃是天降规则。然具体投票,还有人情、道理在。儿臣便是论这后两点,劝诸公莫要投我。”趁着康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八贝勒连忙从袖子里拿出奏折,展开读道:
“臣自诞生之日便蒙圣恩,慈养严教,学文习武,虽侥幸学得些学问,办得几件差事,如今又忝居公投待投之列,然臣有缺陷,不宜为君。昔日山东大疫,臣奉旨救灾,行事不慎身染重疾,几乎身死。乃圣旨赐婚之福晋董鄂氏远道奔驰,日夜操持亲尝汤药,才得使臣活命。臣自山东归,便立下重誓:此生不纳妾、不二娶,亦无非福晋所出之子。臣立此誓,乃只以己身为臣子之故。
“古今不立妃的皇帝,除开幼主、傀儡,便只有前明的孝宗。然孝宗时后族跋扈,乃祸事也。孝宗身后仅有一子武宗,行事荒唐而无有二选,于国无益也。臣今膝下仅有一子,尚未足周岁,若不幸夭折,待当如何?若其愚钝,又当如何?臣虽自觉不似孝宗软弱,福晋一家又甚是有德,但如何虑得子孙之事?臣自觉才干并非倍于兄弟,又有子息不繁的大忧,若依旧有人结党票臣,难道是臣和福晋膝下仅有一子一女吸引了他们吗?
“若说什么以大局出发,劝臣纳妾的言论,也不必再说了。距离昔日救命患难之恩不过七年,阎王账上墨迹还未干透,便推翻了誓言,与过河拆桥之辈何异呢?同妻子的誓言尚且不能践行,又谈何取信于天下众生呢?诸君希望大清有一个何样的后继之君呢?
“是以臣劝告诸公莫要投我。”
满堂安静。八贝勒说出来了。你说他自曝其短也好,自陈心志也罢,但他真的当堂说出来了。“我不适合当皇帝,你们别投我。”理由也很充分,我只有一个老婆,老婆这些年只生了一个儿子,孩子还小,不确定性太高了,万一这个号开得不好下一任储位还有得折腾,宗室过继一堆麻烦。你们要是为了大清好,而不是想着在过继风波或者挟持幼主中有利可图,就别投我。
这是威胁吧,真要按照原计划一起投八爷,这位爷就敢跳出来参他们不怀好意,不是大清忠臣了。得了得了,这票投过去卖不了好不说,还要被反向攻击,那他们何苦来着。但不投八爷,投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