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的打算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他可能喜欢那家店。”小虎回来汇报说,临走时还偷来了店里扔在桶里的一张包鱼生的报纸,上面沾着酱油和葱丝。
周明远接过来,把报纸展开,就着灯看。
那家店的出货单就贴在吧台后面,小虎扫见了地址,是虹口一条弄堂进去,背对主街,后面没有路。
周明远问那小酒馆晚上几时打烊,小虎说十一点。
周明远问他武田走的时候什么路线,小虎说后门,不过后门窄,他怕被发现,没跟进去。
等小虎走了,老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说:“我看就在菊屋后巷动手,那地方窄,两边墙高,后半夜又静,响一枪也没人知道,再说武田喝了酒,走路发飘,出了后门,他那警惕性就打折扣。”
周明远沉吟着,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地图上标着菊屋、武田住处、梅机关、特高课的位置,红蓝铅笔划了几条线。
他看了很久,说:“开枪太险。那巷子再窄,也还是有人会听见,沪上这些天刚消停,一枪响,又得闹起来。我们的人还得往外撤,夜路撤不出去,折在里面的就不是一个两个。”
老李问:“不用枪,用刀?”
周明远摇头:“近身,刀见了血,尸体可能第二天就会被翻出来,我想的是要的是让他死,但不能让他死得那么爽快,实在不行也要谁也找不到他的尸体。”
老李听完,眼睛眯起来,重新看地图,忽然说:“虹口那边靠河,菊屋后头有条窄巷,往东一直通到苏州河边,河边有几条运粪的船,夜里停着不点灯,如果能把人从后巷带走,走河边,上船,然后在船上做掉,半夜顺流下去,到吴淞口外扔进江里,谁也找不着。”
周明远转过身:“船呢?”
老李说:“船有,老孙头有个远房外甥在苏州河上撑粪船,我们给他钱,把船停在河滩接头点,那孩子胆子大,家里早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今晚就能把船靠过去。”
周明远又走了几步,停在桌前,用铅笔在纸上写了个“七”字,又画了个圈,说:“人不要多,七个人够,两个先去菊屋假装喝酒,占住吧台,看武田什么时候走;两个在后巷埋伏,一个负责堵前门,我和你再带一个从河边接应,等武田从后门出来,巷子里的人上去把人按住,堵住嘴,往河边拖。”
“能不开枪就不开枪,实在不行,就抹脖子,尸体装进麻袋里,河上一扔,天亮前,我们的人全部静默下去,船回南岸,多给一倍钱让那外甥走几天亲戚。”
老李听完,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件宪兵队衣服还留着吗?”
周明远说留着,但今晚先不用。
老李说:“行,那就这么定,我先去把船和人定下来,再让人去菊屋点菜,认一认后门到河边的路,今晚子时过一点,我们动手。”
周明远把铅笔往桌上一搁,说:“不,明天,明日武田不去梅机关,只有晚上那条线,今晚你带人把路再走一遍,把船位定好,别到时候一脚踩空,菊屋那边再让小虎去认个脸,但别让人先起了疑。”
老李应声出去。
夜已经深了,阁楼外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户上的黑布一下一下地拍着窗棂。
周明远坐在灯下,把那张标了红蓝铅笔线的地图慢慢卷起来,放进桌下的铁盒子里。
他知道,计划虽定,可真正到了后巷里,变数谁也说不准。
但他信老李,信跟着他这几年的弟兄。
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每一步都踩